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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USIC
>>>may it be:   onoff
我们在0和1的游戏,愿人都尊你的技巧为圣。愿你的光盘降临。愿你的程序行在现实,如同行在虚拟。我们日用的硬件,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程序出错,如同我们按RESET。不叫我们遇见死机和病毒,教我们脱离高考。因为鼠标、键盘、手柄,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waster @ 2009-03-04 04:59

雕塑家魏斯特默默无闻,他的一些作品却被收进博物馆,作为远古遗迹广为人知。一天他刻画完羽蛇神肖像被疲累侵袭,清晰地梦见了太阳金字塔的设计者,正无聊地面对图纸转着铅笔:它与自己曾用过的那些并无二致。
园艺师菲欧娜睁开迷糊的双眼,手上的触感延续,那是一束新鲜的薰衣草,附带下面的便条:“嘉庆元年,蓬莱仙境偶拾。”她满意地伸了伸懒腰继续睡去,期待着下一次醒来时的情景。




 
waster @ 2009-03-03 07:18

动物信仰作为一种期待和懵懂要早于直觉;直觉借给它某种东西进行设定。如果我们拒绝服从动物信仰的桎梏,那么在纯粹直觉中我们将找不到任何存在的证明。彻底的怀疑主义与动物信仰并不矛盾;承认没有任何给定的东西与相信未给定的东西也不矛盾。对事实的完美认识只是一种图像性的完美,不足为凭,而且一直到最后都受制于和动物信仰以及生命本身密不可分的不确定性。精心构造的、持续性的逻辑论证是比动物信仰和自然科学更原始、更像梦的直观游戏。理性仅仅是动物信仰的一种形式,在逻辑上完全是不可理解的。



 
waster @ 2009-02-27 21:38

在执行一项任务时,首先确定需要用到的对象;这些对象被创造或定义,最后使用这些对象,完成整个项目的拼图。这就是面向对象的工作方式。
短短的十几年间,这一思想在计算机编程中得到广泛应用。实际上,在写作中也可以使用它。每个人负责他自己的模块,写下各自独立的文本,而小说架构师设计出交叉小径的花园,花园的色彩则由那些局部文本来填充。
这样的写作克服了作者个人能力与见识的有限性;面向对象写出的小说,会比我们平时见到的小说丰富数十倍。它甚至不仅仅是小说;它可以用来模拟一个世界。

为了使这样的写作更便于进行,我们引进一个概念:类。类就是相似对象的集合。每个类中的对象都有它的属性:比如“花瓶”类的成员,就有大小、产地、和牵牛花的相性、最近一次交易价格等属性。在写作中,最重要的类无疑是“文本”。其他诸如“小说”、“法律条文”、“小学生优秀作文”这些,都是它的子类;它们继承了“文本”的属性。
一般情况下,构建并使用“文本”类的成员,就已足够。然而也时有例外:比如一篇介绍不存在的著名画家檀莲的文章,就需要用到新的类:“绘画”。
对象和小说本体,对象和对象之间的联系依靠一种方法:“引用”。它分为间接引用和直接引用,也就是引用对象属性和引用对象本身。你可以使用另一篇文章的全部内容或段落,也可以仅仅提到它的作者和特点。

面向对象写作的理论知识就是这些,更多的经验需要在实践中汲取。我随便说两点:
毫无新意的树状结构使人厌倦。幸好面向对象写作给架构师留下了足够的空间,使他有余力完成一些更有趣的联系。比如,文本1引用了文本2,同时文本2引用了文本1,这也许说明两名作者间存在某种关系,或者根本就是自恋的同一个人。又如,创造一个文本3,指向并不存在的文本4,可以使读者疲于奔命。
写作者(接近无限的写作者中的一些)也许会对循环感兴趣:他笔下的作者A在其文章中提到了自己喜欢的作者B,而作者B的小说中引用了作者C……直至无限。对小说架构师来说,值得注意的是,这样的结构出现一次即可,无需再多。迷宫固然有趣,多走几次也会厌倦。



 
waster @ 2009-02-27 21:31

接到魔王微肖的来信,考古学者魏斯特一个激灵坐起身,去地下室找他生锈的雪橇,临走不忘将一堆小东西扫进口袋。卡伦和卡兰正做着美梦,突然被提起耳朵拉出狗窝,系上许久不用的颈圈。魏斯特一踹两兄妹的屁股,飞奔起的雪橇差点把他从座位上掀下来。
神秘学教师维克多挡在半途,对昨天的围棋失利耿耿于胸,他提出立刻大战几盘。魏斯特毫不犹豫,把雪橇拆成一根铁棍,拾起一根把他轰飞。第二天维克多直线摔下,身旁几个赤道线测绘工人满脸惊讶。来借钱的水管工玛利欧,寂寞的邻家小娘爱丽丝,戴眼镜的口耐老板比尔,全部用铁棍打倒打倒。
在魔王的绿庄庭园,魏斯特瞧见园艺师珊德拉,欣喜地掏出信中约定的水晶酒盏,声称自己来救她逃出魔掌。珊德拉表示感谢,魏斯特的及时赶到,让她来得及将荷叶上的朝露收藏。她承诺几天后把酒盏奉还。魏斯特迷惑不解时,微肖从城堡走出,为自己的小小玩笑致歉。他同时递给魏斯特一份婚礼请柬,拍着他肩膀说务必赏脸。
魔王和王后携手离去,魏斯特在累垮的卡伦和卡兰身旁坐下,从大衣口袋里翻找起压缩饼。风吹过时他抽了抽鼻子,想起感冒药和纸巾被遗忘在床头边。



 
waster @ 2009-02-27 21:30

我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这里的,不过大致记得进来时的情形。一个刚为我占完卜的吉普赛女人说,克里特岛上有座号称无限的迷宫,也许她从我深邃的眼睛里看出了对这类事物的渴望。为了凑足旅费,我组过乐队,发过唱片[1],当过绿皮肤兽人的雇佣兵[2],可踏进迷宫的那一刻起我却被深深的失望包围,如同发现一层套一层的中国盒子终究有最里面的一个那样。走尽整个迷宫大概用了半天时间。但后来,在迷宫出口处只允许一人进入的小屋中,我学其他人的样子将手平铺在一块金属板上,门却没有打开。在大量尝试后我放弃了退出迷宫的念头,从此以布满墙角的青苔和如同风车一样在空中旋转的蝙蝠类生物为食。
我常与出入的旅行者聊天;有人告诉我迷宫本是监狱,出口处安装着防止犯人出逃的指纹系统。现在系统被设置为允许持有任意指纹的人通过,然而没有考虑到牛头人没有指纹。
另一个旅行者和我谈起过让吉普赛人算命要给小费的风俗。
后来的日子里旅行者越来越少,可能是因为这迷宫实在名不副实的缘故。有时几十天才来一个人。终于从某一天起(我当时并未嗅到那个日子特别的味道),再——也——没——有——旅行者,伴随我的只有迷宫中固有的一切和彻骨的寂寞。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呼唤,或者只是单纯的嚎叫。有个阶段我的梦中充满了不存在的来访者的身影。为了消磨时间,我试过在迷宫中央的小湖里游泳,和皮糙肉厚却爱蜷成一团的食蚁兽肉搏,在地板上编写迷宫中各类事物的目录,所有目录的目录,直到我渐渐听到心底一个低沉的声音:所有可以做的事都已经做过了。


当我行尸走肉般绝望地度过每一天时,一件偶然且微不足道的小事带来了灵感。某个瞬间我一如往常地躺着,忽然意识到天花板上的一只蜘蛛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种类。很快我发现这只是饥饿带来的错觉,但这个经历为我之后的时间提供了经验:记忆的不完满能导致无以伦比的新奇感。我们感知到世界是无限的,因为经历不了它的全部。而当处于并非无限,甚至并不近似于无限的空间时,纂改记忆或许是可行且唯一的方式。这里的生活不需要记忆,尤其是精确的、毫无想象余地的记忆。经过一段时间,我成功将自己的大脑训练得足够健忘,每次醒来时,它都会为将要到来的一天腾出空间。今天早上,我记得迷宫中有个石室,却不知道它的位置。我有时会记得几种动物的样子,而不是全部。
如今,除了进食和睡觉,或是仰卧在地板上让光阴缓缓流走,我的生活中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散步。每天的散步不亚于一场探索的旅程:我从中重新发现迷宫中各种奇异的生物,以及探险者们遗失的魔法晶石和指甲钳之类,当然我不会把它们收集起来。有时我会驻足欣赏布满迷宫的壁画,或者模仿壁画的风格自己创作,以便今后发现它们。现在我可以认出自己初期的风格,但分辨不了后期作品和原始壁画的差别。迷宫是有限的,然而这一缺点被同样有限的记忆弥补,这样的日子充满了满足和愉悦。


命运女神也有不按规则走棋的时候。在一个毫无特点的日子,我邂逅了萨克雷德[3],一个看上去高大魁梧却满身赘肉的家伙,同样属于没有指纹的种类。按照他的说法,我们一直在互不知晓的情况下同居着,却奇迹般地从未相遇。对常年做着随机旅行的我来说,这就算用小概率事件也说不过去。“真是荒谬,”我喃喃自语时,从他脸上读到了同样的意思。为了试图证明对方所言非真,我们讨论水车、浮桥、黏糊糊的布罗布拉(萨克雷德叫它史莱姆)和墙上的壁画;但谁都知道,要了解这些只消在并不宏伟的迷宫里待上几天就够了。
萨克雷德还问我放下浮桥的机关具体地点,我老实告诉他不记得了。
“遗忘是治愈无聊的良药。”他附和道,我感觉他有点相信了我的话,或是对求证感到厌倦。我们开始畅谈从前旅行途中的趣闻。
临别时我们说到东方人的猜拳游戏,并玩了几局。这种由拳、剪、布三种手势组成的游戏可以被看作宇宙不可知性的最简化表达之一。遗憾的是双方出招时间差达到一定程度时它会失去该特性;我用这技巧赢了好几次,萨克雷德似乎并未察觉。
我们约定有缘再见,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我很快拐进一条岔路,其间并未回头。


另一次有意思的相遇发生在几天前,或是几年前。一个男孩用铁板似的钝物[4]搅了我的好梦,发出一起漫游世界的邀请,他自称是各类奥秘的探索者,握有迷宫另一隐密出口的钥匙。我意识到他可能是我曾长期期待的那类人,但现在的生活于我并无不满之处。被拒绝后他仍不依不饶;并要求以是否能举起我的身躯打赌。作为失败者悻悻离开前,他不认输地说:“我会再回来,因为S&L[5]是无限的。”表示欢迎之际,我也告诉他或许可以找另一位住民试试。
之后想起来,我无法忘记男孩提到了“无限”这个词,似乎有一股久违的冲动重新灌注到我的身体。或许应该在迷宫某处放个漂浮魔法的抽取点之类,以助他下次来时蒙混过关?当然,我并没有把那个陪在他身边,身着蓝色连衣裙,皮肤白净,眼睛会放电的漂亮女生当作考虑因素,牛头人从来不会想很黄很暴力的东西。


[1]在leomelloen《米诺陶罗斯的忧郁》中记载了这个故事
[2]为什么玻璃渣让我和蛮子们为伍!我是优雅的牛头人啊XD
[3]史克威尔说他是我弟弟……
[4]游戏里男主角的武器,号称削铁如泥
[5]没错,就是“刚才打的不算”这招




 
waster @ 2009-02-27 21:29

在马苏迪的十二卷本《哈扎尔人》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秋分之日下午五点,阳光斜照进窗户,在窗上印出两条细长的身影。年轻的萨迪诺面色谦恭,目光中充满期待。
“数百年前,智者柏拉图为我们指出了亚特兰提斯大陆的存在。其诸多手稿不为人知;而我有幸得到其一。在这份名为《亚特兰提斯:最初神祗之源泉》的著作中提到,作为月之女神艾露尼的降生地,亚特兰提斯理所当然地拥有了最早的高科技文明。飞艇是亚特兰提斯居民的常用交通工具;而其推动力以及被今天某些北方部落奉为图腾的一节电池——它被认为是亚特兰提斯居民带来的传播文明的道具——的阴极物质,至今仍不清楚。从搜集于各地的史料中柏拉图得出结论,三种已知的古文明所信奉的大神,即印加人的维拉科察,古埃及的欧西里斯,玛雅的羽蛇神奎兹科特尔盖为一人,他自亚特兰提斯只身来到上述三地希图传播文明之火,却三次因无法忍受某些好事者的揶揄而离开。柏拉图甚至天才地由货郎担理论推出,亚特兰提斯的位置处于三大古文明起源地的费马点上。但我们知道,该点如今是一片汪洋。试问是柏拉图信口开河,还是我们的理解有误?”
克里斯托弗修士吐着烟圈,思忖着真相的反面也许对面前的见习修士更有帮助。然而他从没有撒谎的习惯。最后他取下烟斗说:“在你确定要得到回答之前,应当先考虑清楚。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其价值便一落千丈。‘做梦时得到的总比清醒时多。’”
萨迪诺坚持己见。修士无奈地告诉他:“这两者并无矛盾之处;你不理解只是因为从未置身其中。”说着他打开身后的檀木橱柜,从一个贴着标签的抽屉里捧出只通体白色的水瓶。标签上的文字是:倘若你醒来时未觉痛苦,须知你已不在活人世界。水瓶不过漱口杯大小,可以说小巧玲珑;可从修士绷紧的脸上,任谁都能看出,他捧得并不轻松。修士小心翼翼地将水瓶置于书桌上,拿起松花石镇纸投入瓶中,开始记数。数到81时瓶内传来一记沉闷的“扑通”声。
见习修士对此大觉惊奇。他抄起墙角的扫帚倒插入水瓶,扫帚柄完全没入,却仍未触及瓶底。他将右眼对准瓶口欲一探究竟,不想这只眼睛兀自向瓶内落去,接着是整个头部。他勉强把胳膊伸入瓶内想托住脑袋,可一入瓶口胳膊就不听使唤,拽着身子一起钻了进去。在其左脚大拇趾消失前传出了萨迪诺充满惊喜的声音:“原来亚特兰提斯……”之后的词语则一同掉进了克里斯托弗的瓶中。

卷文的其余篇幅中,与该事件有关的部分如同海滩上某颗特定的沙粒,难觅踪迹。我记忆所及的只有以下一段。克里斯托弗修士有句名言:秘密的发现者最终死于无尽的空虚,并非神圣的恐惧。另一名见习修士(此人受业时常常心不在焉,却时有奇思妙想)推测那是对萨迪诺的直接叙述而非隐喻。理所当然地,这一说法没有激起多大波澜,很快被人们遗忘。我的一个朋友在听过故事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对萨迪诺来说,水瓶是透明的,透过瓶体往外看,他见到了藏匿于大西洋之下的亚特兰提斯,见到了传说大陆上包含整个世界所有物质和无限力量的主水晶。然而这对他毫无用处。洋面上的漂流瓶将是他永远的、无法逃离的置身之所。




 
waster @ 2009-02-27 21:23

——被神关注是幸运的,即使他只是想毁灭你。

胡安·A·何塞烦躁地翻转自己疲惫的身躯,无法入眠。山德鲁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在梦里一次次将他淹没。他试图脱离梦魇,并且(更为实际地)逃避复仇者可能的追杀。一个月前我就是复仇者,他想。然而事实是他对实施复仇的过程考虑周详,却不曾想过后续安排。开始逃亡生涯时,他甚至忘了带上浆饼和苹果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得不忍受饥渴与不安的双重折磨。这种情形直到他借宿在乡下叔父家时才得以改变。他谎称身体虚弱,需要静养,终日不敢出门。无聊中他翻阅屋内所藏的各类文章资料,包括一份名为《永恒辩》,已发黄和部分破损的羊皮卷,以曾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通用的卢尼文字写成。其中提到,组成宇宙的基本粒子虽然众多,却是有限的;其排列方式同样有限。在无限的时间下,宇宙必然是之前的重复;考虑到时间几乎微不可分,其周期不会漫长。胡安对哲学毫无兴趣,然而幸运或不幸地,他没有错过一个并非严谨的推论。乌托邦的大门已重新开启;希伯来人称之为锡安,而柏拉图赋予它亚特兰提斯之名。接下来的篇幅中介绍了通向乌托邦的方法。其中一条引起了胡安的兴趣:每当猎户座双星同时闪耀,将有一艘白色帆船自破烂不堪的码头起程驶向乌托邦。码头前的旗杆上有十二条横木,其中之一缺损其半,这是第一位人类(这一循环的第一人)亚当的标志。而码头徽记上的正六边形代表了宇宙的完满。经过计算,胡安意外发现帆船出发之日将近;同时住处附近的废弃码头也与文中描述并无二致。好奇心压过了恐惧,胡安琢磨着在那个特定的日子去码头一探究竟。

帆船果然如约降临;胡安告诫自己,预言的显验只关乎偶然性,不应过分当真;然而这显然说服不了自己的双腿。他匆匆赶去要求搭乘,理由是受到迫害,希望逃离此处。胡安曾从书本上获悉帆船不宜长途旅行(那些不可靠的书本),但火焰般的狂热使他变得健忘。帆船只有两名船员;一番讨论之后,他们达成一致:多一个人聊天不是什么坏事情。交谈中胡安发现两人没有名字,或已将名字遗忘。他怀着仲裁者的激情将皮肤较白的高个子称为奥德修斯,另一个称为尤利西斯。后来他发现这样命名十分合适:两人经常轮流掌舵,对胡安而言,更重要的往往是掌舵者与休息者的区别,而非哪个人是谁。旅途中的奥德修斯与尤利西斯几乎成了荷马笔下的同一个人。胡安与他们轮流攀谈:他夸耀说,自己年轻时见过长金叶的梧桐树,攀爬过直入云霄的藤蔓。对方付之一笑,告诉胡安,其家乡的硬币只有一个面,屋子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胡安不假思索地断定他也只是说笑;然而这两样东西不久便出现在他的梦中,挥之不去。

加拿大买来的被子实在太厚,行程中的一次暖流让胡安手足无措。他再次失眠;平躺在床上,他开始怀念家乡的胡桃树、决斗和童年。胡安对地理概念模糊,不知道究竟航行了多远,刚出小镇还是跨越了国界。他的失眠结束于一次感冒,高烧使他得以与困倦重逢。这次醒来时,他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四周的房屋全是金字塔形;街道上各式雕塑林立,除了一只鸵鸟和一盏台灯,胡安无法理解其他形状的含义。人们与他语言不通,却同意用面包和烧酒交换胡安携带的各种面值的铸币。进一步的观察使他更为吃惊。宝石商人每次买卖的价格都由占卜决定;经过医治的瘸腿者很快行走自如,手臂却绑上了石膏;炼金术士十分抢手,尽管没人知道服下那些恶心的药剂会产生什么效果。乞丐每次接受施舍,都会对施予者念念有词,胡安猜测那是经文,虽然乞丐的样子更像咒骂。胡安认为目的地已到;虽然感到难以理解,他的心中还是生出一股释然的欣慰。他按照式样建了一间小木屋,打算在这里安居下来。他的平静而满足的生活在几天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打破。人们全都离开房屋,在街道上跳着古怪的舞,面无表情地向任意方向移动三步,然后沿相反路径回到原地。宝石商人放下了水晶球和塔罗牌,炼金术士也不再惦记紫色药瓶。胡安发现乞丐依旧蜗居在街道拐角处,对陷入狂欢的城镇作着徒劳的乞讨。他前去向乞丐讨教,忘记了自己的语言问题。乞丐用胡安熟知的语言告诉他,这是试图将人与宇宙相连结的古老仪式,由于年代久远,其原理无从知晓,相传来自于永恒的乌托邦。由乞丐带路,胡安来到一处岔路口,并得到提示:沿着面前的道路笔直走可以到达目的地。从外面看,乌托邦是一座城堡,其内部却是一个巨大的世界。胡安想,这与航程上的所闻基本符合。他掏出两个银币作为感谢,乞丐用古英语对他说哈里路亚,神情依然可憎。

油灯的昏暗光线不足以照亮古堡的走廊,胡安此时十分后悔自己没有带上火炬,只好硬着头皮行进。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有时遇到路口拐弯。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一种无名的恐惧慢慢侵蚀了他。他隐隐感到自己身处迷宫,由无数的墙组成的迷宫,墙的后面还是墙,墙与墙之间是同样无限的通路。他想过一直前行;却担心直线只是巨大圆形的一部分。他想起之前遇到的台阶,有向上的却没有向下的。但也许存在着难以感知的微小坡度?心中没有一个想法能使自己信服,胡安只好继续碰运气。疲累和绝望几乎拖住了他的脚步;这时他却发现道路尽头不再是墙,而是一道大门,他笑了,思忖着故事的结局果然老套。沉重的大门徐徐打开;强烈的光线掩上了胡安的双眼。这里是我的归宿,胡安想,怀着如释重负和无限崇敬的心情睁开眼睛:五柄来复枪齐刷刷地对着自己。子弹给了胡安·A·何塞思考清楚的时间;然后近乎轻蔑地抹掉了他。




 
waster @ 2009-02-27 21:21

放旧文用。有些是转载。
很多东西找不到了,不过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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